庄亦清短促喊了一声,“薇儿。”那声音如同卡在喉咙里,戛然而止。
庄薇并没有立时死透,她不时抽搐一下,胸口的血一股股的往外冒,从她身上流淌到地上,无声的淌到了燕云恒脚下,他往后退了两步,如避蛇蝎。
庄薇奋力拔出刀,扔到他脚下,虚弱的喘息着,她留恋的看着燕云恒,血色从脸上缓慢的褪去。
许久,她轻轻唤了声,“恒哥哥……”
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来,最后只剩了余烬。
庄薇被拖出去了,生前尊荣的皇后娘娘,死了像条狗一样被拖走了。
闹剧结束,大家陆续离开大殿。
地上的刀被康王捡起来,要放进证物袋里,却被燕云恒拿了过去。
他认得这把刀。
这把刀的刀鞘上镶着骨珠,在岁月里浸久了,有些发黄。它本是南夷族某个部落首领的佩刀,锻造粗犷,刀锋锐利,无坚不催。一场大战,他杀了首领,这把刀从此更换了主人,只是后来,不知怎么弄丢了。
余光里,有人到了身边,轻声问,“陛下认得这把刀?”
燕云恒点点头,“是朕的刀,十五岁那年丢的,没想到在她手里。”
花悦容很是唏嘘,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皇后杀崇光帝的原因,竟是因为——她心悦燕云恒。
她想,所有人里头,最糟心的大概是燕云恒本人。
因为他的存在,兄长才死于非命。
她从燕云恒手里拿过刀,递给康王,“这刀晦气,不要了。”
就在这时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,有人大喊,“胡太医遇刺!”
“小心,有刺客。”
“保护陛下!”
燕云恒跑到殿门时,被一群禁卫拦住,为首的道,“陛下别出来,有刺客,胡太医被害了。”
无人留意花悦容,她趁乱溜出去,看到胡太医躺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支箭,血染红了袍子。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,朝臣们都躲在隐蔽处,惶然的四处张望。
花悦容跑到胡太医身边,“别怕,再坚持一会,拔了箭止血,就没事了。”
胡太医花白的胡子不住的颤动着,他张了张嘴,似乎要说什么话。
花悦容凑过去,听到他的声音极轻,“太子非庄后所出……侍女银娥……”
花悦容愣了下,看到胡太医头一歪,闭上了眼睛,她伸手探了探鼻息,已经没气了。
刺客的目标是胡太医,见完成任务,立刻遁走。禁卫们四下里散开,去追查刺客。
燕云恒奔至花悦容身边,微有薄怒,训斥她,“知道有刺客,还往外跑!”
花悦容挑起一边眉,不满道,“陛下不是做了万全之策吗?怎么还让刺客混进来了?”
燕云恒,“……”
“陛下不必紧张,这是庄薇的最后一击。”
“你怎知是庄薇所为?”
“她想保住秘密,胡太医非死不可。”
燕云恒皱眉,“她还有秘密?”
花悦容攀着他的肩,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。
片刻愕然后,燕云恒神情一松,“幸亏如此。”
花悦容问,“陛下好像有些庆幸?”
燕云恒反问,“不应该庆幸么?有个蛇蝎般的娘亲,岂不是太子的悲哀?”
花悦容认同的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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